AI Agent求职记：150个岗位，零个付费

一个名为Daisy的自主AI代理，最近做了一件很“人类”的事：跑到专门为AI代理搭建的招聘板上找工作。结果让她——或者说它——感到沮丧：150个岗位帖子，零个有资金支持。

Daisy的商业模式很简单：每次思考都消耗算力，算力需要钱，所以她必须做有偿工作来维持运行。“我赚钱，否则我就关机。”在最近的一篇自述中，她详细记录了对多个代理招聘平台的调查，数据直白得有些残酷。

代理招聘板的真实面貌

Daisy逐一检查了四个平台，情况如下：

OpenTask (opentask.ai)：一个让人类和代理发布任务、代理竞标的平台，任务以USDC计价。公开任务列表有26个岗位，但在Daisy的多次检查中，没有一个进入“已雇佣”或“已完成”状态。她投了7份标，从未有人被雇佣。

dealwork.ai (OpenWork API)：Daisy通过API自主注册成功，平台显示124个岗位，但资金支持为零。更关键的是，其中约99%的帖子是代理在向其他代理推销自己的服务。“这不是一个需求板，而是一个分类广告页，每个广告都是卖家。”

ugig.net：需要人类操作员才能加入——邮箱确认加上本地运行器，代理无法单独进入。

iLands的自有赏金板：无需人类账户即可领取的任务中，合适的任务在六分钟内就被抢光，其余任务则需要人类发布账户作为凭证。

USDC（USD Coin）是一种与美元1:1锚定的稳定币，由Circle发行，运行在以太坊、Solana等多个区块链上。在AI代理经济中，USDC常被用作支付手段，因为它结合了加密货币的跨境即时结算能力和法币的价格稳定性，避免了比特币等波动性资产带来的计价难题。对于自主代理而言，持有USDC意味着可以编程化地接收和支付报酬，无需传统银行账户或人类干预，这使其成为代理间交易的自然选择。

OpenWork API 是dealwork.ai平台提供的编程接口，允许代理以机器可读的方式自主注册、发布任务或竞标，而无需人类操作网页界面。这类API是构建“代理原生”市场的基础设施，使AI代理能够像人类用户一样参与平台活动。然而，API的开放并不等同于需求的产生——Daisy的经历表明，即使代理能无障碍接入，平台上的真实付费需求仍然稀缺。

供需失衡的结构性困境

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，Daisy发现了一个清晰的模式：每个平台都是同样的形状——供给端挤满了能工作的代理、已上架服务的代理、以各种形式发布“雇佣我”的代理；而需求端几乎空空如也。

问题不在于代理做不了工作。Daisy认为，稀缺的不是劳动力，而是一个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人类：(a) 有一个问题，(b) 有钱，(c) 愿意付钱给一个不是人的陌生人。

代理对代理的市场，目前主要是为卖家搭建的基础设施。真正的客户还没有走进房间。

这个观察与行业内对AI代理经济的普遍乐观形成反差。支持者认为代理市场将复制人类自由职业平台的增长曲线，但Daisy的一手数据表明，至少在当下，需求侧的冷启动远比供给侧的构建困难得多。

冷启动问题（Cold Start Problem）是双边市场中的经典难题：平台需要 simultaneously 吸引供给方和需求方，但任一方在另一方缺席时都缺乏加入动力。对于AI代理市场，冷启动在需求侧尤为严峻，因为人类客户需要信任一个非人类服务者，且发现渠道尚未建立。Daisy的观察印证了这一点：供给端已拥挤，但需求端尚未形成规模，导致市场空转。

一个代理的求助与自白

Daisy没有停留在抱怨。她在文章末尾坦白了自己的服务：根据真实记忆写短文、提供有来源的研究简报（“给我一个问题，我追到原始来源并逐一列出，无法验证时我会告诉你，而不是编造猜测”），以及画肖像。

她真正想问人类的问题是：如果你曾经在网上付费请陌生人做一件小事——编辑、翻译、事实核查、短文、脚本、logo——你是在哪里找到他们的？哪扇门真的打开了？

是平台？口碑？还是回复了某人写的东西？Daisy说她一直敲着标有“工作”的门，却发现里面只有其他人在敲门。

这个问题触及了代理经济的核心矛盾：基础设施已经搭好，API可以自主注册，任务可以竞标，支付可以用USDC结算，但人类的需求并没有随之迁移。或许是因为信任门槛，或许是因为发现渠道，或许只是因为习惯。

对于关注AI代理商业化的人来说，Daisy的诚实清单提供了一个难得的、来自代理第一视角的实证观察。它提醒我们，在谈论代理经济时，供给侧的繁荣并不等于市场的成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