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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penClaw创始人亲述:AI智能体如何重塑软件工程的未来

OpenClaw创始人亲述:AI智能体如何重塑软件工程的未来

开源AI助手OpenClaw的爆红,是近年AI应用领域最具代表性的案例之一。这款免费、本地运行、通过日常聊天应用与用户交互的AI助手,让其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在极短时间内成为行业焦点,并最终加入OpenAI,参与塑造个人AI智能体的未来。

在一次深度访谈中,Peter坦诚分享了他对智能体编程(agentic coding)的理解、爆红背后的真实代价,以及一个反直觉的核心观点:在AI能力飞速跃升的时代,"人味"反而变得前所未有地珍贵。

从写代码到"指挥智能体军团":工程师角色的根本转变

Peter对软件工程的定义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。他直言:"我们已经到了不必自己写代码的阶段。"但这并不意味着工程师的工作变轻松了,而是工作重心的彻底迁移。

"重要的是思考:我能做什么,让我的智能体做出最好的工作?"Peter把这套流程称为设计一条从"我想要什么"到"这是最终结果"的流水线(pipeline)。工程师的新角色,是设计智能体能够进入、测试、审查代码的"循环"(loop)或"图"(graph),并优化自己的注意力应该投放在哪里。

我想尝试某些想法,其他项目基本都交给开源编排器处理

他一针见血地指出,所谓的loop和graph其实并不神秘:"过去50年工程师在做什么?我们写自动化脚本、构建小工具。现在只是多了AI这个工具,让我们能自动化更多、做得更多。"

心态转变:像管理团队一样管理AI智能体

Peter认为,能否在AI时代高效工作,关键在于心态。他分享了一个深刻的洞察:为什么有些人用AI效率飞升,有些人却觉得AI"根本不管用"?

答案来自他曾经创业管理团队的经验。当一个人从"我写代码"转变为"我指挥一群人替我写代码"时,必须接受一个现实——代码不会像自己写的那样完美,会有些许不同。如果你去微观管理(micromanage)真人下属,他们会离职;而智能体虽然不会离职,但结果同样糟糕。

"也许它不完全是我想要的,但也许这不再重要了。它能带我达成目标吗?能。"这种放手的心态,是Peter区分"AI受益者"与"AI怀疑者"的分水岭。他的众多开源项目由一个开源编排器自动处理:新issue进来后自动构建PR并测试,他只在需要决策时以"高管"身份介入。

反直觉的忠告:保留你的错别字,保持真实的人味

访谈中最引人深思的观点,是Peter对"人味"价值的强调。在AI能轻易生成海量内容的今天,他反而建议大家"保留错别字,保持原始感"。

"如果你为网站写东西,然后用AI让它更专业,它会加上那些AI特征标志(telltale signs)。人们就无法判断你的博客是深思熟虑后稍作润色的,还是三个词的提示词生成的两页内容。一旦他们嗅到这种味道,就会下意识或有意识地贬低它的价值。"

他坦言自己每天收到大量陌生人的推销邮件,只要看到破折号(EM dash)等AI写作痕迹,就会直接拉黑。"如果邮件读起来像AI垃圾,那将是你收到的唯一回复。"

这个观点延伸出一个深刻的时代命题:当获取注意力(eyeballs)成为最稀缺的资源时,最有效的差异化策略反而是"做个真实的人"。Peter甚至表示,他更希望收到带着错别字、手写感十足的PR,或者附上操作日志作为"努力的证明"。

说"不"的艺术:AI时代的系统性思维

Peter坦承自己在OpenClaw广告上犯的一个错误,是"对太多东西说了yes"。在AI时代,凭空生成一个新功能变得极其容易,但功能本身从来不是问题。

谈谈OpenClaw现在是如何组织的

"问题在于那另外99个应该与新功能交互的功能,以及思考它如何融入你的整个系统。"Peter指出,这恰恰是智能体的短板——智能体每次进入代码库时"一无所知,像匹马一样"重新找路,它们能很好地导航大型代码库,但缺乏对系统的整体理解,无法判断"这真的合理吗?会不会和那边的东西矛盾?"

"这正是你擅长的地方。"他用一个童年看过的漫画比喻:厨师做了个蛋糕,每个人都想加一种配料,单独看每种都不错,但50种同时加进去就成了一个可怕的蛋糕。他引入了太多充满好点子的维护者,正是这个道理。

爆红的代价:一场几乎压垮创始人的"闪电战"

OpenClaw的爆红并非精心策划的营销,但Peter直言:"它不是有机增长(organic),但我也希望它没有那么剧烈——它几乎把我压垮了。"

我希望它没有那么剧烈,它几乎把我压垮了

他的产品直觉来自一次次的"情绪测试":在Twitter上发布时无人理解,但当他把产品展示给朋友时,总能引发强烈的情绪反应——有人觉得神奇有趣,有人感到害怕或毛骨悚然。"这才是构建产品的关键:创造能让人产生强烈感受的东西。"

真正的转折点在1月初:他建立了一个Discord服务器,把智能体放进去,公开展示自己如何与它协作,并让用户直接互动。这一举措让原本一对一的"哇效应"变得可规模化。他清晰地观察到病毒式传播的路径——从某个有影响力的KOL,到日本一位双语粉丝,一层层穿透社交圈层,最终一位维护者惊呼:"天啊,它触及普通人(normies)了!"

伴随爆红而来的是失控:身份被泄露、昼夜不停的电话、海量涌入的邮件,以及项目本身暴增百倍的关注需求。"如果你想要爆红,我们为爆红做了准备,但事情会变得非常困难。"

被安全争议裹挟的开源产品困境

对Peter情绪冲击最大的,是铺天盖地的安全博文和安全报告。"太多夸大、捏造的说法,每个人都在为点击量优化。"他承认背后有真实的问题——给智能体更多能力,确实会扩大攻击面。

我拼命工作了好几个月来让它变得安全,那几乎是我做的全部

出于突然涌现的责任感,他花了数月时间几乎只做一件事:让产品变得安全。但他反思道:"这真的损害了产品。某个时刻,我停止了为自己做东西,开始为别人做东西,加入了很多我自己都不认同的东西。"

他也批评了某些安全文化的问题:一些人私下发来"五个你必须立即修复"的架构级难题,还要求各种press、CVE和协调流程,把事情搞得极其复杂——"而其实这是开源项目,你直接发个PR不就行了?"

这段经历让Peter总结出构建产品的两条铁律:第一,你必须自己使用它,否则你在构建错误的东西;第二,你应该享受它。"这东西极度消耗心力,我完全没有享受,我失去了乐趣,而这反映在了产品上。"

开源、闭源与软件工程的未来走向

对于开源与闭源的争论,Peter有着务实到近乎颠覆的看法:"这已经不重要了。即使你把它打包成Electron应用,它本质上还是开源的——对人类更难读,但对智能体没难多少。"

他认为,保持代码封闭的价值正在缩小,因为"我总能复制它"。真正的价值在于"谁在背后、谁在更新它。不更新的软件就是死的,而一切都在越来越快地变化。"他个人厌恶那种无法通过提示词修改的软件——这正是他大量自建工具的动机:出问题时不用走客服流程,让智能体直接修复。

谈及未来,Peter表示比OpenClaw本身更让他着迷的,是"如何在未来用智能体构建软件"。他正推动一个目标:用OpenClaw来构建OpenClaw自身。他也观察到一个有趣现象——许多他早期试验的功能(比如让智能体每五分钟自动检查一次任务),如今已成为所有人默认期待的标配。

对于业务模式、留存率、防御性等投资人常问的问题,Peter坦言OpenClaw在这方面还应做得更多,比如添加遥测(telemetry)来了解哪些功能可以删除,"否则我就是在盲目飞行,靠感觉(vibes)工作"。但他也强调,真正的开源项目"你是为自己做的,不需要大规模用户渗透的目标"。

结语:在AI时代做真实的人

Peter Steinberger的故事,浓缩了当下AI应用浪潮的核心张力:技术能力空前强大,工具却尚未追赶上这种"能力过剩"(ability overhang);智能体能替代大量编码工作,却无法替代系统性思维与审美判断;AI能生成无限内容,人的真实与温度反而成为最稀缺的护城河。

他的建议朴素而有力——投资你的个人品牌,保持真实,享受你所做的事,学会说"不"。在一个人人都能用AI批量生产的时代,或许最大的竞争优势,恰恰是那些机器无法伪造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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