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尔玛向AI代理开放货架，亚马逊筑墙：电商Agent之争

沃尔玛在10月21日宣布推出"代理网关"（agent gateway），允许AI代理搜索其商品并完成结账。这是大型零售商首次系统性地向AI购物代理敞开大门。而亚马逊此前已向媒体证实，它选择屏蔽这类代理。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，正在把"谁替用户按下购买键"变成电商行业的下一个分水岭。

沃尔玛的解法：给代理上"缰绳"，而不是锁门

沃尔玛的核心设计并不复杂：每个AI代理都要建立一个档案，类似一张授权附属卡。默认模式下，每一笔购买都需要用户逐次批准；用户也可以改为设定消费上限，让代理在额度内自主完成购物。

这套机制的关键在于把控制权留在用户手里——你保留最终决定权，代理负责跑腿。沃尔玛在公告中明确表示，"被拴住的代理"好过"被关在门外的代理"。换句话说，与其像亚马逊那样直接拒绝，不如用规则把代理纳入自己的交易体系。

从商业逻辑看，这其实是一种防御性开放。如果AI代理成为用户购物的主要入口，而沃尔玛缺席，它失去的将是整整一代流量。主动设定规则，至少还能参与定义游戏怎么玩。

代理网关（Agent Gateway） 是介于AI代理与电商平台后端系统之间的中间层。它负责对代理的身份进行认证、对请求进行鉴权与限流，并记录每一次搜索与交易行为。与传统的开放API不同，代理网关通常要求代理预先注册并绑定用户身份，从而把"谁在代表谁购物"变得可追溯。沃尔玛的代理网关正是通过为每个代理建立授权档案，将用户、代理与支付凭证三者关联起来，使平台能够在放行代理流量的同时保留审计与风控能力。这种设计思路借鉴了支付行业中的"令牌化"机制——平台不直接暴露用户的支付信息给代理，而是发放一张有额度、可撤销的虚拟授权卡。

亚马逊的选择：不确认、不配合、不开放

相比沃尔玛的高调，亚马逊的态度是沉默的封锁。据The Verge报道，亚马逊向记者确认其已屏蔽这类AI代理，但没有给出更多解释。

这里存在一个合理的商业顾虑：代理自动下单会带来退货率、库存波动、欺诈风险等一系列运营问题，平台也可能失去对商品推荐和定价展示的控制。但封锁的代价同样明显——当用户习惯让代理替自己比价和下单，被屏蔽的商店会直接从候选名单里消失。

两家巨头的分歧，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的两种答案：代理购物是威胁，还是必须争取的新渠道？沃尔玛赌后者，亚马逊暂时押前者。

AI购物代理屏蔽在技术上通常通过多种手段实现：识别代理流量的User-Agent特征、对非人类浏览行为启用验证码或JavaScript挑战、在robots.txt与用户协议中声明禁止自动化购买，以及在结账环节要求设备指纹或二次验证。对平台而言，屏蔽代理不仅是姿态，也涉及实际的运营成本核算：代理下单会推高退货率、干扰库存预测、增加支付欺诈识别难度，并可能绕过平台的推荐位与广告展示逻辑。但屏蔽同时会带来合规与竞争层面的风险，例如在部分地区可能触及反垄断或互操作性监管讨论。亚马逊选择不公开解释，部分原因在于任何明确规则都可能被代理开发者针对性绕过。

Meta的10万级用户基础，让"封锁"变得更贵

这场博弈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量：代理的供给侧正在快速膨胀。Meta表示已有1000万人创建了Muse代理。这个数字本身不直接等于购物需求，但它意味着"让代理替我做决定"的用户习惯正在形成。

一旦这些代理开始执行购买行为，被封锁的商店面临的就是结构性流失，而不是个别用户的抱怨。沃尔玛抢先开放，等于提前占据了这批代理的默认购物目的地位置；亚马逊的封锁则是一场时间赌注——赌代理购物的规模不会很快大到无法忽视。

Muse代理是Meta推出的可创建个性化AI代理的功能，用户可以通过自然语言描述目标与偏好，生成能执行特定任务的代理实例。与通用聊天机器人不同，这类代理被设计为可长期运行、具备一定记忆与工具调用能力。1000万创建量并不直接等同于1000万购物代理，但它反映出一个关键趋势：普通用户已经开始习惯"配置一个代理并让它替自己行动"这一交互范式。当这些代理接入支付与电商接口后，它们将成为流量入口的新形态——不再依赖用户主动打开App浏览，而是由代理在后台完成比价、筛选与下单。对零售商而言，这意味着传统的搜索排名与首页推荐位的价值可能被重新分配。

代理购物真正要解决的不是"能不能"，而是"敢不敢"

沃尔玛的方案里，授权档案和消费上限是两个值得注意的细节。它们说明零售商已经意识到，代理购物的瓶颈不在技术，而在信任。用户需要知道代理不会乱花钱、不会买错东西、出了问题有据可查。

逐笔批准的模式最安全，但体验接近手动购物；设定上限则把判断权部分让渡给代理，换取便利。这两档设计实际上是在试探用户愿意交出多少控制权。谁能把这条信任曲线调得更好，谁就更有机会成为代理时代的默认结账通道。

至于亚马逊会不会最终跟进，目前没有公开信号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当沃尔玛把"代理可进店"变成一项正式服务，封锁就从默认选项变成了需要解释的例外。电商平台围绕AI代理的规则竞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