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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尔定律是骗局还是预言?ASML物理学家一语道破

摩尔定律是骗局还是预言?ASML物理学家一语道破

ASML物理学家称摩尔定律是营销,本质是供应链集体承诺形成的自我实现预言。

文章基于The Vergecast节目中专家的观点,指出摩尔定律并非物理定律,而是一种行业集体承诺所形成的自我实现预言。ASML物理学家直言“摩尔定律是营销”,引发业内共鸣,因为营销口号绑架了技术预期,给工程师带来不切实际的进度压力。摩尔定律的持续依赖供应链上下游环环相扣的信任与压力,一旦某条链路无法兑现承诺,预言就会失效。文章建议从业者承认其营销成分,同时理解其在协调复杂供应链中的实际作用。

当一位ASML物理学家说“我才不在乎摩尔定律”

在科技行业,摩尔定律几乎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——计算能力大约每两年翻一番。这个被奉行数十年的“规律”,真的那么不可动摇吗?

The Vergecast 的一期节目里,一位长期在 ASML 工作的物理学家给出了相当不客气的评价:“摩尔定律?我根本不在乎它。摩尔定律是给那些从没真正参与过的人看的,它就是个营销。”

这句话听起来刺耳,却点出了一个被行业内部默认、却很少被公开讨论的事实:摩尔定律的“铁律”属性,可能被过度神话了。

ASML物理学家对摩尔定律的评论

ASML(Advanced Semiconductor Materials Lithography)是全球唯一能够制造极紫外(EUV)光刻机的厂商,而EUV光刻机是生产7纳米及以下先进制程芯片的必备设备。一台EUV光刻机包含超过10万个零部件,来自全球数千家供应商,单台售价超过1.5亿美元。ASML的物理学家和工程师直接面对光学系统、光源功率、镜面精度等极端工程挑战,他们对“每两年翻一番”这种简化叙事的反感,正源于日常工作中所见的物理极限与工程复杂度。

摩尔定律的本质:一场集体承诺,而非物理定律

节目嘉宾提出了一个更准确的描述:摩尔定律更像是一种“集体幻觉”,而这种幻觉已经变成了自我实现的预言。

具体怎么运作?一群行业里的人坐到同一个房间里,制定未来 15 年的路线图。每个人都承诺:“我能造出这个还不存在、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存在的东西,前提是你在你的公司、我的供应商也能造出那个还不存在的东西。”

对参与者来说,这不是科学预测,而是一份承诺——对朋友、对合作伙伴的承诺。有人会想:“如果我们搞不定这面镜子,ASML 的兄弟们会非常失望。”于是每个人都必须做到,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同意去做了。

摩尔定律是集体幻觉与自我实现的预言

这个视角解释了为什么摩尔定律能持续这么久:它不依赖某个不可辩驳的物理常数,而是依赖供应链上下游之间环环相扣的信任与压力。一旦链条上某个人掉链子,整个“定律”就会松动。

摩尔定律最早由英特尔联合创始人戈登·摩尔于1965年提出,最初描述的是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目每年翻一番,后调整为约每两年翻一番。它并非基于物理定律的推导,而是对历史趋势的观察。在半导体行业,摩尔定律逐渐演变为一种路线图协调机制——国际半导体技术路线图(ITRS)及其后续的IRDS,正是行业集体规划未来技术节点的制度化体现,参与者包括设备商、材料商、芯片制造商和研究机构。

为什么有人讨厌摩尔定律?

节目中提到,很多业内人士对摩尔定律的存在感到恼火。原因不难理解:当一条营销口号被当成行业节拍器,它就会反过来绑架所有人的预期。

工程师和物理学家要面对的是真实世界的材料极限、光刻精度、散热和成本问题,而外界却用一句“每两年翻一番”来概括他们的全部工作。这种简化不仅失真,还会制造不切实际的进度压力。

那位 ASML 物理学家的态度之所以引发共鸣,正是因为他戳破了这层窗户纸:摩尔定律不是自然规律,而是一个被反复讲述的行业叙事。

供应链中每个人都在承诺不存在的东西

光刻精度是摩尔定律能否延续的关键瓶颈之一。光刻机通过光源曝光将电路图案转移到硅片上,分辨率受光源波长和数值孔径限制。从深紫外(DUV)的193纳米波长到极紫外(EUV)的13.5纳米波长,每一次波长缩短都伴随着巨大的工程投入和成本攀升。当制程逼近物理极限,短沟道效应、量子隧穿和散热问题愈发突出,单纯依靠缩小晶体管尺寸变得越来越困难,这也是摩尔定律放缓的技术根源。

自我实现的预言还能走多远?

把摩尔定律理解为“自我实现的预言”,比把它当作物理定律更有解释力。预言之所以能实现,是因为所有关键玩家都按同一个剧本行动——设备商、材料商、芯片设计公司、代工厂,彼此用承诺锁定对方。

这也意味着,当技术难度大到某条链路无法兑现承诺时,这个预言就会失效。不是物理定律被推翻,而是集体协作的节奏被打断。

行业伙伴之间的承诺驱动摩尔定律

对从业者来说,更健康的姿态或许是:承认摩尔定律的营销成分,同时理解它在协调复杂供应链中的实际作用。它既不是骗局,也不是铁律,而是一份靠信任和压力维系的多方契约。

下次再看到“摩尔定律已死”或“摩尔定律依然有效”的标题时,不妨先问一句:这次是谁的承诺没有兑现?

“自我实现的预言”这一概念由社会学家罗伯特·默顿提出,指一个原本不真实的预期,因为人们相信它并据此行动,最终使其成真。在半导体行业,摩尔定律的维系依赖于供应链各方对路线图的共同信任:设备商承诺交付下一代光刻机,材料商承诺提供更高纯度的化学品,代工厂承诺按时量产。一旦某个环节的承诺无法兑现,整个预期链条就会松动,预言便可能失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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